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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投奔中國的好萊塢導演的宏偉使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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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正著力加強文化輸出,以拍攝高成本B級片聞名的好萊塢導演雷尼·哈林移居中國,成為了肩負這一使命的中堅力量。

導演雷尼·哈林在《沉默的證人》北京拍攝現場。ENLARGE
導演雷尼·哈林在《沉默的證人》北京拍攝現場。 圖片來源:STEFEN CHOW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 

這場戲拍的是一名法醫和一名實習生的重聚,在此之前,兩人經歷了可怕的一夜:他們在停屍間工作時,被迫與破門而入的犯罪分子搏鬥。哈林想要的是類似《虎膽龍威2》等影片結尾出現的戲劇化重逢:兩位主角奔向對方,在廢墟中緊緊擁抱,音樂響起,鏡頭開始旋轉。然而主演張家輝和楊紫在拍攝這一幕時抱得輕描淡寫,好像剛剛結束的是一頓愉快的午餐,而非一個血腥恐怖的夜晚。哈林很迷惑:他們難道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效果嗎?

“你們倆得緊緊抱在一起。”哈林讓翻譯告訴兩位演員。他們又拍了幾遍,終於過了。“我覺得很成功。”哈林說。

哈林最為人所熟知的作品包括高成本的B級片《絕嶺雄風》(Cliffhanger),以及票房慘敗的《割喉島》(Cutthroat Island)。2014年,哈林停止了在美國的事業,來到中國執導成龍的一部影片。此後他就一直在中國拍片。在此期間,他熱忱專注地幫助中國製作出更優秀的電影,提升中國在全球的文化影響力。

中國正在成為全球最大的票房市場,在神州大地上湧現出許許多多的拍攝基地,哈林正在使用的攝影基地就是其中之一。中國人拍的藝術片《霸王別姬》備受讚譽,《臥虎藏龍》當年也是票房黑馬,雖然兩者早已在世界影壇大獲成功。但在全球商業片領域,中國卻未能拿出亮眼的作品。

這就是哈林的價值所在。中國出品方認為,要讓中國電影夠得上西方標準,就得學習好萊塢經驗,他們願意為此花上大價錢。而對於導演哈林而言,這意味著他需​​要應對在中國才有的獨特挑戰,例如官方的審查,翻譯不出來的精妙電影修辭,以及需要重寫的基本敘事規則。

好萊塢導演雷尼·哈林為何投奔中國?
 拍攝過《虎膽龍威2》、《絕嶺雄風》等大成本電影、在好萊塢度過了大半輩子的導演雷尼·哈林(Renny Harlin)從2014年起移居中國。在這個全球增長最快的電影市場,哈林說他彷彿回到了好萊塢的80年代。

《沉默的證人》是一部典型的好萊塢懸疑動作片,哈林說自己在劇本第二稿裡做了許多本土化的修改。本片與《虎膽龍威2》一樣都是單場景動作片,講述的都是一個普通人在非常環境下奮力搏鬥的故事,在本片中,則是法醫與一夥匪徒之間的搏鬥,後者想要取回他們的罪證——一枚子彈。兩部影片的故事甚至都發生在平安夜。哈林把劇中的法醫男主角塑造成一個典型的好萊塢式好男人,親切又有些無賴,像極了《虎膽龍威》中的男主角約翰·麥克連(John McClane)警探,文能妙語連珠,武能拳打四方。

有一場戲,法醫在對講機裡嘲諷匪徒,哈林想讓他以“注意力購買者”(Attention shoppers)稱呼對方。”這種台詞大概是布魯斯·威利斯(Bruce Willis)飾演的麥克連在槍戰中負傷後會眨眨眼說的。現場的工作人員告訴哈林,中國觀眾理解不了“注意力購買者”。翻譯只好去找其他語句代替。中國觀眾往往也不理解這類嘲諷。哈林曾考慮過把這部分台詞全刪掉。張家輝卻要求留下來,他認為比較熟悉好萊塢風格的中國年輕觀眾會發現這個角色很酷。

張家輝說:“就像給這部片子增加了一點風味,東西方混合的味道。”反派作惡而不受懲罰,這在中國也是行不通的,中國的幾乎每部影片因此都成了道德劇。大多數歐美電影中的主角可以直接殺死大反派,張家輝扮演的法醫卻不行。一個平民英雄做了執法者,在中國觀眾和審片人的眼裡不免有不道德的嫌疑,所以反派最終死在自己手裡,讓哈林的男主角保持住了道德高地上的純潔。在現場,哈林說得最多的中國話就是每場戲開拍前的倒數:“一,二,三!”他一般都靠兩名翻譯把意見轉述給工作人員和演員,而演員有時候也聽不懂彼此的話。

香港演員張家輝不會說普通話,用粵語講台詞;童星出身的楊紫不會說粵語,用普通話講台詞。而這部影片與大多數中國電影一樣,後期會給演員配音,輸出多語言版本。幸虧張家輝和楊紫都記下了彼此的台詞,對戲時都知道該做什麼反應,否則這就完全像是各種差錯聚合成的一出喜劇。哈林則依靠直覺。“我能判斷他們說的台詞對不對嗎?不能。我只能以一種普世的情感尺度來衡量他們的表演。目前為止,我執導的三部影片都沒什麼問題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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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賢齊為某場戲做準備。 圖片來源:STEFEN CHOW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 

《沉默的證人》拍攝現場位於中影集團懷柔基地13號攝影棚內,懷柔在北京北部,經過重新規劃後被打造成了一個影視製作中心。灰磚砌成的攝影棚裡矗立著空蕩蕩的仿古中式村落。附近居民生活的地方都是土路,而中影集團基地周圍的區域卻向好萊塢致敬,顯出一副拉斯維加斯的氣派。街道燈柱裝飾得像捲著電影膠片,庭院裡立著攝影師和收音師雕像。哈林和工作人員都住在專門接待演員和工作人​​員的益田影人花園酒店(Cineaste)裡,它的標誌就是一座奧斯卡雕像。

58歲的哈林身高超過1.9米,在拍攝現場,他穿著一件黑T卹,戴著手串和沈甸甸的銀戒指,淺紅色山羊胡幾乎與他的面部皮膚融為一體。他留了個短茬子頭,與他90年代參加好萊塢星球餐廳(Planet Hollywood)開業典禮時一頭濃密金發的形象截然不同。他常常是主創團隊中唯一的西方面孔。其他好萊塢編劇和導演也接過中國的影視項目,阿德里安·布羅迪(Adrien Brody)和阿諾·施瓦辛格(Arnold Schwarzenegger)等明星也出演過美國觀眾永遠不會看的中國電影。但沒有人像哈林一樣專注於這個市場。2014年,他的經紀人——聯合藝人經紀公司(United Talent Agency)的麥克斯·邁克爾(Max Michael)幫他接下了執導中美合作影片《絕地逃亡》的工作。邁克爾明白,《絕地逃亡》要的是好萊塢導演的名頭,而哈林不介意出國拍片。

哈林在中國享受了明星待遇。邁克爾說:“他要一架起重機,第二天就有兩台送過來。”哈林出生於芬蘭,1986年他從電影學院退學並拍攝了自己的第一部影片《衝出西伯利亞》(Born American),該片講述了三個美國大學生跨越俄羅斯邊境,引發國際衝突的故事。當時芬蘭擔心激怒鄰國蘇聯,因此禁止影片上映。搬到洛杉磯後,他一度開著敞篷車四處轉悠,無所事事,後來終於有機會執導大熱的弗雷迪·克魯格(Freddy Krueger)系列續集《猛鬼街4》,從此工作機會紛至沓來。哈林扔下敞篷車,買了法拉利,創作出《虎膽龍威2》與《絕嶺雄風》等一系列熱門片。1993年,他和女演員吉娜·戴維斯(Geena Davis)結婚,婚禮上安保十分嚴密,他還雇了一架飛機在高空中噴氣寫字。

“好萊塢的情況變幻莫測,他開始嚐到苦頭。”聘請哈林執導《猛鬼街》等片的新線影業(New Line Cinema)前首席執行官鮑勃·沙耶(Bob Shaye)說, “一旦你的成功來得這麼快,這麼猛,接下來就該走下坡路了。”1995年,哈林執導了《割喉島》,戴維斯女士在片中飾演一名海盜船船長,她用父親頭皮上印的藏寶圖來尋找寶藏。“我們當時一點機會都沒有。”哈林說。工作室沒錢了,發行商的公司正在出售,主演邁克爾·道格拉斯(Michael Douglas)開拍前退出,現場拍攝時演員集體食物中毒。《割喉島》耗資6,500多萬美元,票房卻只有1,000萬美元。

影片的慘敗令哈林的婚姻變得緊張起來,戴維斯的助理還懷上了哈林的孩子。兩人離了婚,並以950萬美元的價格賣掉了12英畝的房產。哈林繼續拍出了《特工狂花》(The Long Kiss Goodnight)等影片,但他在好萊塢的事業再也不復昔日的輝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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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林與前妻吉娜·戴維斯在兩人聯合出品的影片《愛得沒話說》(Speechless,1994)拍攝現場。 圖片來源:EVERETT COLLECTION 

哈林執導的首部中國影片是《絕地逃亡》,成龍與《蠢蛋搞怪秀》(Jackass)的主演約翰尼·諾克斯維爾(Johnny Knoxville)組成了一對神奇的跨國拍檔,共同追捕黑道老大“鬥牛士”。該片在中國的票房成績為1.29億美元,幾乎等於哈林前六部影片的美國票房總和。轉瞬之間,哈林再度走上了紅毯,這一次他是與李安和中國明星范冰冰一起,出現在上海電影節的開幕式上。“這裡的鏡頭閃光與80年代我在好萊塢感受到的一樣。”他說。

哈林的朋友都說他是工作狂,他在中國的生活也格外克己:清晨4點去酒店健身房健身,7點吃早餐之前先回顧拍攝內容,然後是12小時的現場拍攝,回酒店吃飯,列出明天的拍攝清單,睡覺。他的社交圈子只包括幾位來看他的朋友,還有三位與他形影不離的女性:兩名畢業於美國著名電影學院的助手負責在拍攝現場幫他翻譯,還有他的中國女友黃小姐( Kay Huang),她剛從大學畢業,不和哈林在一起時就在酒店裡寫小說。黃小姐去年在西安某電影節上與哈林相識,她能說一口流利的英文,哈林開玩笑說她是個間諜。

拍攝《沉默的證人》的同時,哈林也在剪輯自己今年早些時候拍攝的《古劍奇譚之流月昭明》,該片改編自電腦遊戲,由阿里影業出品,講述了一群年輕人共同對抗一位邪惡大祭司的故事。《古劍》與《沉默的證人》不同,它有明顯的中式美學與敘事結構。哈林試著把它變為更為傳統的三幕式結構,讓劇本更加“好萊塢化”,但西方觀眾可能依然會覺得影片很怪,不明白為什麼同一個場景裡一會兒神秘,一會兒悲傷,一會兒驚險,一會兒又充滿嬉笑打鬧。

拍攝《沉默的證人》的午餐休息時間,哈林把部分工作人員召集到辦公室裡,觀看《古劍》片段。他給出意見,提到大量好萊塢參考。他希望《古劍》的演員之間的氛圍和《銀河護衛隊》類似。他建議團隊效仿《神奇動物在哪裡》(Fantastic Beasts and Where to Find Them),把片中一隻野獸的外觀改善一下。而大熊貓的面部動作也可以吸取《功夫熊貓》的經驗。

與哈林長期合作的托瑪斯·卡帝連(Tuomas Kantelinen)也在現場,他要把自己為《古劍》創作的音樂拿給哈林先聽聽,這些原聲音樂既有約翰·威廉姆斯(John Williams)風格的管弦樂,同時也融入了中國電影中常見的民族弦樂和鑼鼓。哈林解釋說:“我希望它不是完全的中式配樂,也不僅僅是西方冒險史詩式配樂。”該片的中國出品人,阿里巴巴的大本張有不同意見。他希望卡帝連為影片配上完完全全的好萊塢式音樂。“我們都已經聽了太多中式樂曲了,為什麼不嘗試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呢?”他問道。平衡這兩種意見的重任落在了卡帝連身上,他表示自己的整體指導理念就是讓配樂更加“國際化”。但他也有疑問,所謂“國際化”是不是就是“美國化”的代名詞?

一個多世紀以來,好萊塢電影一直是美國的主要文化輸出品,而拍攝了《沉默的證人》之後,哈林將幫助中國用大銀幕展示自我。今年五月,他將開始拍攝《索馬里行動》,該片描述的是中國特種部隊執行任務的故事,影片獲得了中國公安部的支持,公安部正在拍攝一系列弘揚社會主義正能量的動作片,專門講述本國英雄人物取得勝利的故事。“我們是中國人,我們也很厲害!”哈林是這樣理解的。除了《索馬里行動》外,哈林還有其他一些項目,包括歌頌中國空間計劃的太空電影。“看到中國國旗迎風招展的時候,我覺得很自豪,很開心。”他說,“這是我生活的地方,我希望我的觀眾對自己、對國家滿意。我並不會因此反美。我住在這裡。我愛芬蘭,我愛美國,我也愛中國。”

WSJ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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